Go back

由浓入素：《红楼梦》的颜色

Edit page

由浓入素：《红楼梦》的颜色

繁体版：由浓入素：《红楼梦》的颜色

由浓入素：《红楼梦》的颜色

引子：软烟罗四色

第四十回，贾母带着刘姥姥逛大观园。走到潇湘馆，见窗上的纱旧了，她说了一句：这绿纱配着院里的翠竹，“反不配”。凤姐忙说自己见过银红的蝉翼纱，贾母说她把名色认错了，才道出一匹几乎没人认得的”软烟罗”——一种极轻软的罗，与纱同属纱罗类而织法不同，旧时用来糊窗、做帐[¹⁴]：

那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晴，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那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⁴]

（“天晴”一作”天青”：庚辰本作”晴”，程甲本、程乙本作”青”；“雨过天青”相传是柴窑的色名。一字之差，正是说天气与说颜色的分界。）

一匹旧罗，能数出四种颜色，还能一一叫出名字——这份讲究，是贾府的规矩，也是老太太的本事。同一回里，蘅芜苑”雪洞一般”，她说年轻姑娘住着”也忌讳”；又要拿银红的霞影纱替黛玉糊窗。谁该艳、谁该素、谁的窗子该换一匹什么颜色的料子，她心里都有一本账。[⁴] 全书里，贾母最像一位色彩的裁判：她不必穿得最艳，却定得下谁该艳、谁该素。

曹雪芹写人，也常走同一条路：不给人物贴标签，先给她一身颜色。红归了宝玉，浓艳归了凤姐，素净归了宝钗，独黛玉的颜色最难说清；而最会看颜色的老太太，自己鬓上倒簪着一朵大红。于是看《红楼梦》里各人穿什么、用什么色，也就看出了一个人的性情，和一个家族的规矩。（下文点某人”是什么颜色”，多属读法，未必是作者明说；贾母这位”裁判”，也是读出来的。）

一、王熙凤：浓艳的多色

林黛玉初进荣国府，见过贾母与三春之后，最抢眼的一个便是王熙凤。那一段出场，几乎是全书颜色最密的一笔：

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褙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¹]

这里一身配色，值得一件件数：大红（正红）、石青（近乎黑的深蓝，清代官服以蓝、石青为主色）[¹⁹]、翡翠（翠绿）、豆绿（浅绿），再加上赤金与玫瑰——“玫瑰”一说指玫瑰色玉，一说本是美玉、火齐珠之名，未必是颜色[¹⁸]。衣料也不寻常：刻丝即缂丝（一种”通经断纬”的高级织法）；“洋缎""洋绉”是带”洋”字的舶来或仿舶来织物，“洋缎”各本或作”萍缎""云缎”，洋绉的确切所指今已难考[¹⁶]；撒花是散点式的花纹。浓色相撞而不乱，是要压得住场面的人才穿得起。

到第六回刘姥姥头一次登门，凤姐家常坐在炕上，仍是”桃红撒花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大红洋绉银鼠皮裙”，连屋里的软帘、毡条也一律是红——只有那床坐褥，是金心绿的闪缎。[²] 后来第四十回，她还特意拉出自己身上一件”大红绵纱袄子襟儿”，要跟贾母的软烟罗比一比高下。[⁴]

颜色在这里不只是装点，更像她权力的外衣——“浓、艳、多”三字，与”泼皮破落户儿""凤辣子”的做派恰是一路。

二、薛宝钗：半新不旧的暖调

第八回，宝玉绕远路去梨香院探养病的宝钗。掀帘进去，先看见的是她那一身：

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䰖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³]

蜜合色（浅黄白，温润如蜜蜡）、玫瑰紫（紫红）、葱黄（绿得近于黄）——都是暖色，却都压着亮度；比肩褂即半臂，半袖外衣，袖长及肘、身长及腰[¹⁷]；再添一句”半新不旧”，安分守拙的性情就落在衣裳上了。耐人寻味的是，这样素净的外面之下，解开来，里面却是”大红袄”，衬着她那把黄金灿烂的璎珞金锁。[³] 这层外素内艳，正合她那”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病要冷香丸压着，颜色也要压着。[¹²] 连她那张脸也是”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天生的颜色，不借脂粉。[³]

到第四十回，她的屋子更素：蘅芜苑”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床上只吊一顶青纱帐幔，贾母看了直摇头，说年轻姑娘屋里这样素净，“也忌讳”。[⁴] 到第四十九回大雪，众人都是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她与李纨是两处例外：李纨穿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她穿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莲青就是青莲色，即紫；鹤氅是宽大的外罩。[⁶][¹⁷] 暖的时候暖，冷的时候冷，都比旁人淡一层。

三、贾宝玉：红

宝玉的颜色，是一个字：红。第三回，宝玉在黛玉眼中登场，是这样一身：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¹]

箭袖是袖口收窄、便于骑射的式样，排穗褂是下摆缀着排穗的外褂；一身里最抢眼的，是那一件大红箭袖。他出去见了母亲一趟，再回来，已经换过家常衣裳：

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¹]

银红是有光泽的浅红，松花是松树花粉那样的黄绿；连那条总编的大辫，也用”红丝结束”。从大红的礼服到”半旧”的居家袄，红仍是主调。到第八回，他去看养病的宝钗，又换了”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秋香色，黄中带绿的秋色），系着五色蝴蝶鸾绦；回来还兴冲冲给房里的门斗写了三个字——“绛云轩”。[³] 绛，就是深红（回目作”绛芸轩”，正文作”绛云轩”，各本用字不一）。怡红院、怡红公子、绛云轩，他的居处与别号，都落在”红”上。红是痴，也是他一生脱不掉的热。

四、林黛玉：不写之写

可轮到林黛玉，曹雪芹的笔忽然省了起来。第三回她初到贾府，作者写她，只写眉眼与神气：

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¹]

这一回通篇没有一句写她自己穿什么。宝玉的衣服写了又换、换了又写，黛玉却只剩一副眉眼，仿佛她的容貌就是她的全部衣饰。这或许首先是视角：她看别人，看不见自己。但视线的省略，也正好空出了她的颜色——这一份”不写”，本身就是一种颜色。初登场的人里，她是留白的那一个。

当然，说黛玉全无衣饰描写，也不确。第八回雪中，她外面罩一件”大红羽缎对衿褂子”（对襟的羽缎外褂；羽缎是羊毛织品或丝毛交织，并非鸟羽[¹⁶]）；[³] 第四十九回大雪，她又换上”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束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头上罩了雪帽”。[⁶] 她不是没有衣裳，只是写得少——而写到的几件衣裳，偏偏都是大红；唯一的异色，是那条”青金闪绿”的腰带：青金是黑，闪绿是夹绿，黑里透一点绿[¹⁷]。

于是她身上的”青”，其实不在衣裳上，而在名字与环境里：名”黛玉”，黛是青黑色，画眉的墨——宝玉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¹]；潇湘馆又”两边翠竹夹路”，连贾母都嫌她窗上的绿纱配竹”反不配”，要换一匹银红的霞影纱。[⁴] 宝钗是素在外、红在里；黛玉是红在外、白狐在里。两人都用了红，只是一个藏，一个露。可名字与住处，偏偏又是青的——比之钗之”素”、凤之”艳”，黛玉的颜色并不整齐，倒更像她这个人：热在里，冷在外，说不清。

五、贾母：银发与大红簪花

贾母是那个定色谱的人。她一出场，颜色就定了。黛玉初见，是：

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¹]

银发，是她一生的底色。可到第四十回赏菊，她偏要往这银白上添一点红：

贾母便拣了一朵大红的簪于鬓上。[⁴]

银发配大红，“老而艳”，是福寿双全的颜色。在场的人里，认得出”软烟罗”、分得清谁素谁艳的，也只有她。她进一趟大观园，等于巡视一遍全家的颜色：说宝钗房里”这样素净，也忌讳”，说黛玉窗纱绿得”反不配”，要拿银红的霞影纱替黛玉糊窗，当场就发落。[⁴] 第五十回大雪，她”围了大斗篷，带着灰鼠暖兜，坐着小竹轿，打着青绸油伞”，[⁷] 一行人雪中而来，老太太的排场，也还是一身颜色。

六、史湘云：鹅黄与大红

大观园里色最”跳”的，是史湘云。第四十九回大雪，她来得迟，一身穿得又暖又花。外面是贾母给的一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头上是：

带着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又围着大貂鼠风领。[⁶]

湘云一面笑说”你们瞧瞧我里头打扮的”，一面脱了褂子，露出里面一身：

只见他里头穿着一件半新的靠色三镶领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龙窄褙小袖掩衿银鼠短袄，里面短短的一件水红装缎狐肷褶子，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⁶]

鹅黄是嫩黄；猩猩毡旧说以猩猩血染成，实为红色哆罗呢一类的毛织品，并非今日的毡[¹⁶]；昭君套是一种无顶的皮帽套，围在额前取暖，相传仿昭君出塞的装束[¹⁵]；秋香色是黄中带绿，水红是浅红，宫绦是丝带。鹅黄、大红、秋香、水红，一股脑堆在一人身上，黛玉先笑她”孙行者来了”，众人又笑她”偏只爱打扮成个小子的样儿，原比他打扮女儿更俏丽”。[⁶] 第六十二回她喝醉了，在山石后的石凳上睡去：

果见湘云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业经香梦沉酣，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⁸]

一身跳色的人，末了收进一片乱红里，正像她这个人，热闹到底。

七、薛宝琴：白雪红梅

新来的薛宝琴，是另一种亮法。第四十九回她初到，先声夺人：

只见宝琴来了，披着一领斗篷，金翠辉煌，不知何物。[⁶]

香菱猜是孔雀毛，湘云点破，是”野鸭子头上的毛”织的——是为”凫靥裘”，用野鸭面颊的毛织成的一种贵重斗篷，是老太太给她的。到第五十回，大雪初晴：

忽见宝琴披着凫靥裘站在山坡上遥等，身后一个丫鬟抱着一瓶红梅。[⁷]

贾母远远看见，问像什么，众人答”就象老太太屋里挂的仇十洲画的《双艳图》“（仇十洲即明代画家仇英）；贾母摇头笑道：“那画的那里有这件衣裳？人也不能这样好！“[⁷] 人、衣、雪、梅，在这一刻合成一幅画。宝琴是全书少有的、由外而来的亮色，来得正合时候。同回三人以”红梅花”三字分韵作诗，宝琴得”花”字——“疏是枝条艳是花，春妆儿女竞奢华”，[⁷] 像是替自己作了注脚。

八、李纨与邢岫烟：青与无色

第四十九回那场雪，是全书颜色最整齐的一次点名：

只见众姊妹都在那边，都是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独李纨穿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薛宝钗穿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邢岫烟仍是家常旧衣，并无避雪之衣。[⁶]

满园大红里，李纨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青”在这里指黑色，哆罗呢是欧洲传入的宽幅毛呢[¹⁶]——一身寡居的素[¹⁷]；宝钗的莲青是紫，只比她艳一层；邢岫烟却只一件家常旧衣，连避雪的外衣都没有——那是贫寒的无色。从大红到莲青到青，再到没有颜色，四级台阶，一句话写完。

邢岫烟的无色没有维持太久。第五十一回，平儿到底拿了一件”大红羽纱”给她，说：“十来件大红衣裳，映着大雪好不齐整。就只他穿着那件旧毡斗篷，越发显的拱肩缩背，好不可怜见的。“[¹³] 大观园的颜色制度，到底还是靠一件施舍的红衣裳，把她收了进去。

九、刘姥姥：本色

前面这些人，颜色都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只有刘姥姥，颜色是别人给她点上去的。第四十回进了大观园，凤姐先拿她打趣：

凤姐便拉过刘姥姥，笑道：“让我打扮你。“说着，将一盘子花横三竖四的插了一头。[⁴]

她也不恼，笑说自己”年轻时也风流，爱个花儿粉儿的”。[⁴] 行酒令时，鸳鸯报过牌色，说”中间’三四’绿配红”，她对”大火烧了毛毛虫”；鸳鸯又说”右边’幺四’真好看”，她对”一个萝卜一头蒜”。众人笑道”这是有的，还说你的本色”，她自己也笑：“我们庄家人，不过是现成的本色，众位别笑。“[⁴]

“本色”在这里是双关：牌面上配的是绿与红，她答的是庄稼人的日子。大观园里人人都在配色，只有她不必染——她的颜色是现成的，也是别人染不上的。土色不是她涂上去的，是她带来的。到第四十一回，她醉了，误闯进怡红院，把墙上画里的女孩认作活人，又对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发怔，末了”扎手舞脚”睡倒在宝玉床上，满屋酒屁臭气。[⁵] 同一回还有一段小插曲：她在栊翠庵吃茶用过的那只名贵成窑杯（明代成化官窑的瓷杯），妙玉嫌脏，想撂在外头不要了；倒是宝玉讨了来，说”白撂了岂不可惜？依我说，不如就给那贫婆子罢，他卖了也可以度日”。[⁵] 大观园的浓红艳紫，被一个乡下老太太一头撞进来，撞成了一面镜子。

十、三处别调

还有三个人的颜色，值得一记。香菱一生都夹在红与绿之间。第六十二回，她的新裙子”石榴红绫”被泥水污了：

宝玉方低头一瞧，便嗳呀了一声，说：“怎么就拖在泥里了？可惜这石榴红绫最不经染。“[⁸]

石榴红，是石榴花般的红。这条裙子的料子还是宝琴带来的，头一回上身，就拖进了泥里。宝玉忙张罗着拿袭人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给她换上，她低头一看，“那裙上犹滴滴点点流下绿水来”——那不是清波，是泥水。红裙被绿泥所污，才是她一生的底色。[⁸] 她名字里那个”菱”，到第七十九回又化作宝玉眼中紫菱洲”池内的翠荇香菱”，只是那时已”摇摇落落”，不复”逞妍斗色”的鲜绿。[⁹]

妙玉在栊翠庵，用”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玉制的小茶器）给宝玉斟茶——杯是冷的，人却是热的。那茶更讲究：

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⁵]

“鬼脸青”，旧注多释为一种青蓝斑驳的窑釉，不是单纯的暗青[²⁰]。她门前偏偏”十数株红梅如胭脂一般”，映着雪色，[⁶] 冷绿里透出一点艳红。夏金桂姓夏，家里”单有几十顷地独种桂花”，人称”桂花夏家”；她不许人口中带出”金桂”二字，硬把桂花改称”嫦娥花”，“又寓自己身分如此”。[⁹] 读起来，金黄桂花是她的颜色，也是她的性气。至于薛蟠本人——至少在这几回里，书里没给他一个颜色。

余论：白茫茫

颜色写到最后，是两场雪。第五回《飞鸟各投林》收尾一句：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¹⁰]

这是曲文里的预言，还不是眼前的景。到了第一百二十回，贾政在毗陵驿的船头，才真看见那场雪：

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¹¹]

从第五十一回平儿口中”十来件大红衣裳，映着大雪好不齐整”，到曲文里的白茫茫，再到末回雪影里那一领大红斗篷——那件斗篷，与第四十九回满园姊妹一色的那种大红猩猩毡，是同一种料子。红没有消失，只是被剥到一个人身上；他光着头，赤着脚，连鞋也没有了。所谓”由浓入素”，不是颜色自己变淡，是穿衣的人一个一个散去，最后只剩雪地上一点红。

这当然是读法，不是作者写下的结论；第一百二十回出于程本，是否曹雪芹原笔，学界也还有争议。但把这几处放在一起看，那点红确实比许多判词都更像一个收束。当年在雪地里打着青绸油伞、鬓上簪一朵大红菊花的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她一走，那本颜色的账也就散了。

引用来源

原典

参考

版本说明：原典引文据维基文库《红楼梦》（脂本系统）与《红楼梦（程乙本）》，仅作繁简转写及标点、异体字（如著/着）的统一；底本异文与补字见注。维基文库校本尚有校订未备之处，正式发表前建议再核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2008年第3版）《红楼梦》校注本。

Edit page
Share this post on:
Share this post via WhatsAppShare this post on FacebookShare this post on XShare this post via TelegramShare this post on PinterestShare this post via email
Next Post
The Rules, Not the Words: ASD-STE100 for Agent Instructions